出口退税归零后中国电子烟供应链的核心变化

核心要点：

• 中国正式取消电子烟出口退税，制造端由此进入“无政策缓冲”的成本与风险环境。随着此前作为主流形态的一次性电子烟等含烟油产品被纳入退税清零范围，制造端以退税对冲成本的时代正在结束。 

• 冲击最直接落在代工制造环节，缺乏差异化能力的工厂首当其冲。行业普遍利润率约 10%，此前高度依赖 13% 退税维持现金流，退税退出迫使制造端涨价、重算订单结构，并加速去产能。 

• 成本正在沿产业链传导，同时推动制造出海明显加速。制造、上游供应链与品牌、渠道同步面临重新定价，东南亚、中东和美国成为重点布局方向，出海从长期选项转为现实路径。 

2026年1月9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联合发布出口退税调整公告，明确对部分出口产品的增值税退税政策作出调整。根据公告安排，相关政策将自2026年4月1日起正式实施，电子烟出口产品的出口退税率被直接调整为零。

根据政策附件列明的海关商品编码，此次政策调整主要指向成品电子烟及相关形态，而并非该税目下的全部雾化设备子项。与此同时，并非所有与尼古丁相关的产品均被纳入本轮调整范围。根据现行政策口径，含烟草或再造烟草、以加热不燃烧方式吸用的产品，均未被列入此次出口退税取消清单。

根据海关出口数据，2024 年中国电子烟出口总额约为 109 亿美元，2025 年 1—11 月约为 96 亿美元。其中，归入 HS Code 2404120000 的含烟油产品在 2024 年的出口金额约为 82.1 亿美元，2025 年前 11 个月约为 66.6 亿美元，占据电子烟出口的主要份额，对应此前长期占据主流的一次性电子烟产品形态。

  01   供应链核心变化  

1. 行业集中度显著提升

原 13% 的出口退税是中小企业对冲成本的关键，退税归零后，合规成本与增值税负担大幅增加，头部企业凭借规模效应、技术专利与合规资质，进一步抢占市场份额，供应链资源向龙头集中。

2. 成本与定价体系重构

企业需全额承担增值税成本，直接压缩利润空间，倒逼供应链优化生产效率、降低原材料损耗。部分企业通过调整产品定价、与海外客户协商分成模式转移成本压力，同时推动上下游整合，减少中间环节损耗。

3. 产品结构向高附加值倾斜

一次性电子烟占比持续下降，换弹式、开放式产品因盈利能力更强成为主流。加热不燃烧（HNB）产品迎来爆发期，带动 HNB 相关供应链（如加热组件、烟草棒）快速发展。

4. 海外布局加速落地

国内免税渠道受限后，国内部分头部企业加速东南亚、中东等新兴市场布局，通过海外建厂、本地化运营对冲政策影响。部分企业转向中国香港、新加坡等海外免税店渠道，弥补国内市场损失。

  02   灰色与规避：路径存在，讨论正在升温  

在出口退税退出的背景下，围绕“是否存在规避空间”的讨论开始在行业内部浮现，但整体呈现出探索性而非共识性的特征。

从技术路径看，通过调整产品形态或出口结构实现规避并非完全不可行。多位行业人士提到，例如将一次性电子烟转为换弹式产品、或以空设备形式出口并在目的国完成注油等最后制造环节，在现行规则下具备一定操作空间。这类方式本质上是通过改变产品形态或制造环节分布，重新匹配不同的监管与税收口径。

在实际产业层面，相关讨论已开始转化为具体行动方向。一方面，已有部分企业在新产品开发阶段，主动探索可能具备“规避”空间的产品形态，试图通过结构调整降低成本压力；另一方面，围绕“美国注油”的话题再度升温，即以空设备或半成品形式出口，在目的国完成注油及最终组装，被部分企业重新纳入评估范围。

相比之下，所谓“灰关贸易”并未被认为会因退税政策调整而发生本质变化。业内普遍指出，即便在“灰关”模式下，中国境内的出口报关环节本身仍是依法合规完成的，相关灰色操作更多发生在目的国或中转港口。此前，无论灰关还是白关，在中国出口环节均按规定申报并享受退税待遇，本轮政策调整并未改变这一基础事实。

  03   政策深意：收缩内卷，重校制造结构的逻辑  

电子烟出口退税的取消，本质上是针对产能过剩和内卷竞争的一次政策收缩。在国际贸易体系中，出口退税通常被用作支持某一产业参与全球竞争的政策工具。通过返还出口环节已缴纳的税款，政府可以降低企业成本，增强其在国际市场中的价格竞争力。相应地，当一国选择取消某一产品或产业的出口退税，意味着不再通过财政方式对其国际竞争力提供补贴式支持，而是将成本与风险更多交由市场自行消化。

这一逻辑放在电子烟产业中尤为清晰。当前，全球电子烟制造高度集中于中国，完整的制造与供应链体系使中国企业并不单纯依赖价格补贴参与国际竞争。在这种背景下，出口退税更像是一种成本缓冲工具，其退出更接近于对制造结构的重新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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